婚礼（一）

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，吹得智能公寓窗外的虚拟梧桐叶簌簌“飘落”——那是 G公司设定的“季节氛围程序”，可仲清禾却关掉了系统，从储物间翻出一盏老旧的煤油灯。昏黄的光焰跳动在墙面，映着餐桌上的桂花粥和一碟腌黄瓜，和他们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，却又藏着不一样的郑重。

“今天不用调试程序吗？”秋然坐下时，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粥碗，就见仲清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，不是 G公司统一配发的智能收纳盒，而是用他五年前穿的那件灰色外套改缝的，针脚有些笨拙，却看得出来缝补时的用心。

他没有立刻打开布包，而是握住秋然的手，掌心的温度比往常更热些，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还记得五年前在咖啡馆，你说‘AI再精准，也懂不了人心里的温度’吗？那时候我就想，要是能和你一起，不用 AI规划，不用系统提示，好好过日子就好了。”

秋然的心跳突然加快，看着仲清禾慢慢打开布包——里面没有钻戒，只有一枚用梧桐木雕刻的小圆环，上面刻着细小的纹路，是他们第一次在旧地铁隧道里画的反制程序草图；还有一页从纸质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，上面写满了这五年的“非标准幸福”：“3月 12日，秋然煮泡面忘了放盐，我们笑着吃了半碗”“7月 5日，小菜园的黄瓜结果了，比 AI推荐的营养剂甜”……

“G公司能控制情绪，能设定‘标准幸福’，可他们控制不了我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心。”仲清禾拿起木戒，轻轻套在秋然的无名指上，戒指大小刚刚好，是他偷偷用纸条量了无数次她的指围才刻成的，“我没有办法给你没有芯片监控的世界，但我能保证，以后每一碗桂花粥都给你加桂圆，每一次代码调试都和你并肩，每一个‘不标准’的日常，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温度。秋然，你愿意嫁给我吗？”

秋然的眼泪突然掉下来，不是 AI设定的“感动情绪”，是从心里涌上来的、滚烫的真实。她想起五年前他在地下车库用身体顶住卷帘门，想起他偷偷修改窗帘参数让她多睡会儿，想起他笔记本里藏着的绣球花照片——原来在 G公司的“温柔陷阱”里，他早已用无数个细节，为她筑起了一个只有爱的小世界。

“我愿意。”她扑进仲清禾怀里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消毒水与雪松混合的味道，比任何 AI推荐的“安心香氛”都更让人踏实。仲清禾紧紧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：“等我们破解了芯片，就去种一片真正的绣球花，不用虚拟投影，不用系统设定，只看它们自己发芽、开花。”

这时，公寓的智能音箱突然弹出 G公司的“情感监测提示”：“检测到用户‘极度喜悦’，推荐播放‘标准求婚音乐’，是否需要同步推送‘婚礼策划模板’？”仲清禾伸手按灭了音箱，低头吻了吻秋然的额头：“我们的婚礼，不用 AI规划。”